北京的冷空气势如破竹,一夜之间就换上了一副咄咄逼人的嘴脸。每到此时,我就想逃去南方的艳阳天,过上几天不用缩头缩脑,可以笃悠悠地在街头寻觅吃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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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邮区不行,西北风虽然不如北方猖狂,刮起来也是有恃无恐,还得再往南。靠近北回归线的海滨城市厦门,天高海阔,12月还是和风习习,风里洋溢着海鲜的清甜,披一件薄外套就能在热火朝天的夜宵摊档上大战三十回合……嗯,就是它了!

闽南双城记——传统与簇新

厦门大概是整个福建省里最蓬勃朝气的城市,色彩浓烈的楼宇和蜿蜒曲折的街巷,一年到头都能在社交网络上看到。游客蜂拥而至,去中山路,去鼓浪屿,不厌其烦地给那座海滨城市化上最新潮的妆容。

△鸟瞰鼓浪屿,错落有致的屋顶色彩斑斓

簇新之下是古老。避开人群,去厦门纵横交错的街巷走一走,道路两旁极具风情的骑楼下是起伏动听的南音,当地人闲散恣意,悠哉地在时光里漫步。

△厦门大同路的骑楼

厦门拥有这份气定神闲之前,经历了太多曲折。从泉州府同安县下名不见传的“嘉禾里”,到西洋文化一拥而入的通商口岸,还有华侨对侨乡的反哺,和忽如一夜春风的改革开放,厦门的繁荣一波三折。

如今的厦门,闽南文化是底色,西方文化润物无声地渗透进厦门人的日常。我们想看看这里的繁盛,也想撩开这炫目的帘幕,仔细阅读背后的无奈和坚韧。

如果觉得厦门的闽南特征有点稀薄,那就去泉州,这个和厦门走在截然相反的发展道路上的城市。

曾经是东方第一港口城市的泉州,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马可波罗笔下的光明之城。与海为生的年代,泉州人敢拼敢闯,有着明显的海洋精神。明代之后,泉州港几近荒芜,后来厦门开埠,夺目的光环之下,泉州日趋静默。

△近代繁荣的泉州港

但这不代表泉州乏善可陈,要我说,它比泉州更耐人寻味。

泉州的包容和开化体现在对宗教信仰的态度上。随处可见的寺庙宗祠让泉州时刻处于一种克制的喧闹里。

位于闹市的开元寺,一墙之隔,是喧哗和肃穆两重天。

△泉州开元寺

道家、佛教、印度教、摩尼教各种宗教建筑在小城里星罗棋布。很难想象这些多元的信仰之间如何相处,但它们的的确确发生在眼前,在这座“宗教博物馆”里日日上演。

△泉州西街

这趟厦门-泉州之行,一方面我们想暂时摆脱大都市的光怪陆离,去闽南小城的深厚文化里闲逛,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那里温润的古早味和融合了西洋文化的崭新闽南味。

泉州和厦门,一个传统一个簇新,到底是厦门好吃还是泉州好吃?这趟行程结束,这个闽南的千古难题就有答案了。

日新月异的闽南菜

靠海吃海,闽南菜的重头戏是海鲜。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闽南人坐拥丰饶的海产,中西交融的饮食文化,使得这里的海鲜菜肴兼顾粗犷与精致,有直接烫煮焖蒸的原始做法,靠水产本身的鲜美取胜,也有借助新颖的烹饪技术,靠天马行空的想法把食客迷得神魂颠倒。

△红厝8号

红厝8号是厦门精致闽南菜领域里的佼佼者。从传统海鲜排挡起家,红厝8号在整体设计风格上仍能看到对传统的致敬,古朴的红砖大厝,围拢成四合院的模样,掩映在曲径幽深的竹林后,低调又脱俗。

一道黑松露酱捞海螺,有西餐的轮廓,闽南的筋骨,是一种古典的高雅。

△美极酱香东星斑

浓墨重彩的美极酱香东星斑,看似粗放,细节之处其实耐人寻味。更多别出心裁的菜肴,恕我暂且保密,透过这一餐,厦门的繁华与风情跃然舌尖。

△上青本港海鲜的老板杰哥

《风味人间》播出之前,上青本港海鲜就是我们每次厦门之行必去的一站,老板杰哥货源多渠道广,店里的海鲜各个生猛鲜活。清蒸红花蟹,壳薄肉嫩;两吃龙虾,紧实饱满。《风味人间》播出之后,上青的生意更加红火,我只能说,在他还没有沦为游客重灾区之前,且吃且珍惜吧。

△上青本港海鲜的清蒸红花蟹

在泉州,我们吃点稳妥的闽南味,比如绿岛的泉州萝卜饭。沙土萝卜特有的清甜和细嫩,融进海蛎虾干的咸鲜和猪肉的油润,饭量不大的妹子也能扒拉一整碗下肚。

△上过《舌尖》的泉州萝卜饭

还有斗鲳,胶质满满地鱼唇,谁吃谁都欲罢不能;大闸蟹肉煲花胶也很精彩,非常值得期待。当然少不了闽南菜的头牌佛跳墙,温润香浓,和泉州这座城市的性格相映成趣。

对了,来绿岛一定要吃松茸包,这是这里独有的点心,吃得再饱也要在胃里留出一个位置给它。

厦门的生猛看八市

厦门的生猛在海鲜,海鲜的生猛在八市。

位于开禾路的第八市场是我们去厦门的必到之地。犹如一个遗世独立的小天地,外面是挺拔的高楼、川流的马路,八市里是热气腾腾的人间景象,吆喝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水果蔬菜海鲜熟食,还有挤在摊档之间的小吃店,从东方欲晓到华灯初上,都是一派鲜活忙碌。

△对厦门渔业知识如数家珍的海鲜大叔

菜市场藏着饱练世故的生活哲学,尤其是闽南人餐桌上的海鲜学问。初来乍到的人逛八市很多都是走马观花,但是我们有“海鲜大叔”随行,他是研究厦门渔业的专家,听他给你分门别类地讲解鱼的品种和吃法,一个熙熙攘攘的海鲜市场立马变成一坐耐人寻味的海鲜博物馆,妙趣横生又叫人垂涎。

闽南小吃的奥义

一碗汤头浓郁的沙茶面包罗万象,海鲜、猪杂、鸭杂、豆腐,内容丰盛,复杂的香味从清早就在纵横的古巷中蔓延。

△日日排队的乌糖沙茶面

信步在厦门街头,卖沙茶面的摊铺比比皆是,最负盛名的还属乌糖沙茶面。有关乌糖的江湖传闻很多,不仅没有耗尽大家的热情,生意反倒愈发兴隆。

是真的好吃还是市场炒作?我只能告诉你,乌糖的沙茶面汤是真的浓,料是真的鲜,虽然价格略贵,但是值得牺牲一个懒觉的时间去等位。

早餐不可辜负,夜宵更是不能错过。

遍地开花的海鲜排挡,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海鱼虾蟹在油花迸溅的锅灶旁依次排开,斑斓的色彩和锅里腾起的混合香味让人瞬间忘却刚刚吃过晚餐这件事。

△王吉螺仔摊的钉螺特别入味

我们会在泉州的石狮吃一顿王吉螺仔摊,他们家的钉螺别出心裁地用花生酱炒制,浓郁且别致。目力所及还有各种下酒小菜和牛肉汤,都在推杯换盏中化作情谊滑落肚肠。

特殊的历史经历给了闽南味道包容开放的胸襟,这趟行程,囊括了酱油水海鲜的鲜甜,泉州萝卜饭的妥帖,以及沙茶面、螺仔和面线糊的古早滋味……有风情也有热闹,有精致也有市井,整个闽南的全貌,都会在这三天两晚的餐桌与小吃摊上徐徐打开。

你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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